春假前,我打電話給Prashanti,討論為新晴計畫的小朋友們寫故事的事宜。由於距離遙遠,原本我打算用電話訪談的方式,來認識小朋友,但經過幾次的討論,我們都一致覺得,透過二手電話轉述並不能真的了解小朋友的實際狀況,畢竟文字是死的,人與人之間直接的互動才是能觸動人心的情感來源。於是我敲定拜訪日期,在春假時節,與朋友到美濃拜訪了這群活力十足的小太陽們。

  美濃果真是個美麗的地方,走在路上,綠意畦畦相伴,微風帶著泥土香拂過,讓人馬上就忘了長途跋涉的疲憊,雖然還沒看到人,但我知道,大自然已經用它的方式在迎接我了。走進示範村,Tusita帶著笑容跟我打招呼,她身旁的狗狗也很開心似的,在地上打滾撒嬌。示範村給人的感覺,像是個家,於是那天我的Namaskar,反而不像是一個參觀者在打招呼,而像是在跟家人說「我回來了」。我在想,如果連我一個初來乍到的人,都能感覺到這樣的溫暖,那我想,小朋友們一定更能感覺到這裡的親切吧。


  小荷是第一個出現的小朋友,齊瀏海配上大大的眼睛,看到我們時有點羞澀,但問到她的名字時,還是靦腆的笑了。聊了一下天後,她從書包裡拿出一個針筒狀的東西,「妳們猜這是什麼?」她帶著有點自豪的表情問,我們搖頭。接著她仰頭,熟練的把針筒裡的液體注進喉嚨中,告訴我們「是治心臟的藥」,據說每天要吃好幾次。我看著一年級的她,除了吞藥時眉頭皺了一下外,整個吃藥過程迅速而流暢;我想著一年級時的我,看到藥總是哭鬧拖延,有時折騰完,又統統吐出來,相較之下,小荷比其他同年齡的小孩獨立多了。只是,是什麼樣的病痛,讓一個小一的女孩,已經把吃藥當成每日的儀式了呢?小荷的笑容,讓人在稱讚她勇敢的同時,也覺得莫名心疼。

  我們陪著小荷寫數學作業,突然間外頭傳來喧鬧聲,小荷向外看,發出「噢喔...」,尾音未落,一群小男孩們就衝進來了,房間裡頓時熱鬧非凡。他們是三四年級的學生,下課後就來示範村參加課後輔導。有趣的是,他們雖然你一句、我一句的聊天鬥嘴,但全都自動的把功課拿出來,無需催促,後來才知道,這麼拼命的動力,是為了能趕快到外頭玩。說的也是,面對著這麼一大片天然的遊樂場,誰想待在房間裡浪費時間呢?

  接著我們到道院裡與其他年紀較小的孩子們一起睡午覺與做瑜伽,一開始大家都不太安份,有的滾來滾去,有的捲著棉被在地板上滑行,竊笑聲此起彼落。但孩子嘛,總是這樣的,被學校桌椅綁了一個上午,來到這寬寬大大的房間,怎能不用身體好好的伸展一番呢?我聽著周遭的聲響,慢慢沉靜了下來,再睜開眼一看,毛毛蟲們都睡了,Prashanti輕拍著睡不著的小女孩的背,一片安詳,摻著外頭鳥兒與蛙的輕鳴。  

  寫完作業的孩子們開始在院子裡找樂子。由於整修水溝的緣故,工人運來了一堆沙,於是變成了當日最熱門的玩樂地點,有的拿鏟子堆沙堡、有的徒手挖地道,看起來雖然陽春,但在孩子們的想像力的加持下,我知道,那是一個夢想的國度,想當公主的能擁有自己很大的房間,想當勇士的可以帥氣舞劍。小荷專注的挖著,就算當天的點心再豐盛也吸引不了她,她只是一心一意的要把地道挖深再挖深,因為那是她的作品、是她獲得成就感的來源,Rainjana說,小朋友們來到這裡都變得有信心多了,我完全不意外,因為,當你看到一個小女孩認真的挖了將近一個小時的地道,然後興奮的帶你去觀賞她的成果時,你怎麼可能不打從心裡由衷的對她說:「妳真的好棒!」

  小朋友的笑聲、尖叫聲此起彼落,我很慶幸我來了,因為話筒傳遞不了這樣純粹的快樂、更感受不到小朋友牽著妳時手心的溫度。

  在我來之前,他們都只是一個個名字,與「弱勢兒童」的印象綁在一起,但現在我認識了這些小太陽,在舒服的午後恣意的散發光芒。

  正當我這麼想著時,小嬛跑到我面前對我說:「姊姊,我帶你去我們的祕密基地!」那會是哪裡呢?先賣個關子,等待下次的新晴故事集再揭曉吧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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